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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花開串串紅

        來源:運城日報發布者:楊志強時間:2019-07-18

        老旦站在院子里,看著眼下的這場春雨,怎么看都像秋雨,一連好幾天了,還沒有晴的意思。空氣里濕漉漉的,雨絲細細的,若有若無,落到樹葉上,慢慢地聚集,到了葉邊匯集成水珠。水珠慢慢地長大,然后滴落。放眼望去,近處滿眼的綠,再遠些,水霧迷茫,天和地混沌著,一切都顯出沉甸甸的樣子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一股腦的花香撲鼻而來。槐花開了,槐花的香氣里還帶著絲絲甜味,他不由地深深吸了兩口,暗暗地想,以后住到城里再也聞不到這濃濃的槐花香了。他嘆口氣,然后挑著水桶出了門。

        老旦是別人送給他的綽號,因為他用扁擔挑水出了名,人們就送他這個綽號,叫得久了,大家幾乎忘了他的本名。他是村里通上自來水后,唯一還用扁擔挑水的,他和他的扁擔、水桶仍然是形影不離的伙伴。

        村里人都期盼著用自來水,而他有了自來水還挑水,難怪村人們冷諷熱嘲。其實,老旦只是固守著山里人對水的神圣崇拜。

        山里缺水,所有的田地都是靠天吃飯,他們這個莊子,人吃水全靠山洼里的那眼泉。泉的脾氣大,好好的說沒水就沒了,過一段又莫名其妙來了。因此,村人對水有太多的講究,可以說是崇拜了。

        不知道從哪輩人起,就有這么一個故事——山神和土地最討厭投機取巧的人。古時候,有個人懶得到水泉挑水,就用竹竿把水從水泉引到家里,他的做法引得神靈發怒,一天他把水放進鍋里計劃做飯,一看鍋里臥著一盤大蛇,嚇得那人再不敢投機取巧了。也因他的奸巧,泉水干涸了大半年,害得村人要到十余里外的山下擔水。

        這個故事別人記得不記得,老旦不知道,但他是記到了心里,所以,就有了后來的“老旦”。

        從家到水泉的那條路都是水泥路,這是前幾年“村村通”給打的,路面濕著卻不粘腳,這就是水泥路的好處。記得路沒硬化之前,這樣的天氣去挑水的話,要打著赤腳,肩上的水桶比平日沉了許多,似乎要把整個人壓到泥里。平日走在挑水的路上,心情就格外好,而今天卻不同,他的心情如同陰的天,沉沉的。今天,今天就要離開這里了,看著熟悉的一草一木,心里有種難以言說的酸楚。

        俗話說得好,“樹挪死,人挪活”。可是,想著要離開祖祖輩輩居住的這個小村,心里還是有太多的依戀,太多的難以割舍。他也贊同國家的好政策,只不過心里還是留戀和不舍。這不,全村的人都搬了,他還不想走,想多待幾天。

        進城好啊,當初鎮里的干部來村里開會征求大伙意見的時候,大伙一片叫好,特別是年輕人,幾乎是歡呼雀躍了。遙不可及的縣城,因為有了國家易地搬遷的好政策,一下子就來到了手邊和眼前,稍稍抬抬屁股就成了城里人,這在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,還有啥可猶豫的?

        只是老旦除外,他發怵進城,也和水有關。聽說城里都是自來水,水龍頭就安在鍋上面,就連廁所都在家里。記得小時候,鄰居大嬸進城,回來說,城里啥都好,就是人住的地方小,廁所和廚房是隔壁,這邊吃飯,那邊尿尿,聲音都能聽見。那時候他也奇怪,怎么把廚房和廁所建在一起,覺得大嬸是在瞎說。

        再過兩天就是他的生日了,他和共和國同歲,今年七十了。古人說“人過七十古來稀”,他卻覺得還年輕,挑水、下地、干農活,有使不完的勁。

        說好的,今天孫兒回來接他,他想在臨走之前,再挑水澆澆院里的樹。這要讓村鄰們看見,下雨天澆樹,又該嘲笑了。

        泉水清澈,雨水從邊上洇過來,像一只只土黃色的小蟲兒,在泉邊游蕩,又極像女人衣服邊上的蕾絲。老旦先是趴下,伸著脖子在泉里喝了幾口,然后把兩只桶盛滿,挑著去澆樹。

        澆樹是離開小村的最后一件事了,他想在走之前,把院子里、大門口、老墳邊的幾十棵樹全澆一遍。這些樹有的是他栽的,有的是他父親栽的,還有一棵古樹,好幾百年了,誰也不知道啥年月誰栽的。

        樹還沒澆完,他就聽見汽車馬達聲。那是孫兒開著車回來接他了。臨走的時候,他不顧孫兒反對,非要帶上他的扁擔和水桶。

        到了城里,城里卻沒有下雨,天氣晴朗著。坐在車里,看著車窗外匆匆的車流人流,他有點暈,也有點發懵,有一種恍惚如夢的感覺。從今天起,自己莫非真的就成了城里人?到城里,他還能干啥呢?

        孫兒說,到城里就好好享福唄,這么大年紀了,你還能干啥?

        老旦不再言語,縣城的變化太大了,變得有點認不出了。以前的縣城很小,眼下的縣城變得他不敢認了。記憶里的好多建筑都不見了蹤影,到處是高樓林立,縣城更像城市了。縣城中間的那條河,更是令他贊嘆不已,水清得足可見底,兩岸那么多人在悠閑地行走,一隊手持花傘、身著旗袍的女子緩緩走過,就像電影里的慢鏡頭,也像是走進了仙境里。他揉揉眼,覺得有點不真實。

        家在惠民小區。這個小區里全是從鄉下搬上來的鄉親。透過車窗,老旦看見許多個熟悉的身影,一種親切感油然而生。

        進縣城的第一頓飯是在飯館吃的,兒子叫了老旦幾個老伙伴相陪。開始的時候,都還客氣著,幾杯酒下肚,話都多起來了。他們幾個,先老旦幾天進城,從他們的語氣里,已經完全適應了新環境,早上去城郊森林公園健身,中午在活動中心娛樂,晚上在河邊散步。聽著他們興高采烈的話語,老旦有種落伍的感覺。

        “援朝,現在住進單元樓,干啥都是自來水,你怕不怕水里有蛇啊?”

        老旦一愣,終于有人叫他真名了,還別說,他對自己的名字感到陌生,他對那位伙伴微微一笑。

        “這下你的扁擔和水桶該退休了吧?”

        “哪能?你沒見,水桶和扁擔都拿上來了!”

        老旦無語,只是一個勁兒笑著。

        孫兒為了打消他的顧慮,吃完飯,開著車拉他去看縣城的供水工程。縣城的飲用水是從幾十公里外的后河水庫引過來的,引水工程的洞打了七八年,才打通。

        “這可是從原始森林里流出的水,純天然,沒污染,能吃上這樣的水,真的不容易。”自來水公司員工這句話,徹底打消了老旦心頭那個頑固的思維,他的心里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松。

        不知不覺,幾個月過去了,老旦的生活和村里的老伙伴一樣了。這天,兒子給他買了一件運動裝,布料是絲綢,式樣是中式,這是他們老年廣場舞的統一服裝。這要擱以前,他可穿不出去,他穿新衣服總有種不自在的感覺。自從進了城,不知怎么,這種感覺突然也沒了。

        他穿上新衣,穿小區而過,走進東邊的森林公園,在那個別人叫作“舞池”的小廣場上,輕快的音樂聲里,一群舞者在翩翩起舞。老旦走進舞者的隊伍,一忽兒,也看不清哪個是他了。

        有時候,他也吃驚自己的變化,才短短幾個月,以前在村里的生活,竟然有種恍如隔世般的遙遠。

        孫兒的朋友開了一家“農家樂”,老旦的扁擔被他拿去,掛在墻上,作了裝飾。水桶被孫兒當作花盆,栽上了不知名的花,放在陽臺上。那花兒一串一串,開得鮮艷,開得火紅,引得許多路人都誤了走路停下來觀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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